第(3/3)页 可当他真正站在这二十三万镇北军面前时—— 当那股不掺杂任何政治算计的、纯粹到极致的军人杀气像一堵看不见的铁墙一样扑面砸来时—— 他脑子里那些关于“监视”“密折”“圣意”的念头,被撞得稀碎。 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算个屁。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极其粗鄙的脏话。 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军人。这才是大夏最硬的刀。 他身后那四十几名从京城带来的羽林卫亲兵,此刻一个比一个站得直。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。 在京城,他们是天子亲军,是旁人见了要低头行礼的骄兵。可站在这二十三万镇北军的面前,那份骄傲就像一层薄冰,被一脚踩碎了。 那是一种军人面对更强军人时,身体里不受控制的本能反应——是折服。 周大壮站在队列最前面。他肩膀上那条缠着厚棉纱布的刀伤还在隐隐作痛,可此刻他浑然不觉。他死死盯着校场中央那面高高挂起的萧字大旗。旗面被北风灌得鼓胀,猎猎翻飞,那个斑驳的“萧”字在风雪中若隐若现—— 他突然觉得那个字在发光。 “咚——!” 第一声战鼓擂响。 用整老牛皮蒙制的巨鼓,由两名如铁塔般壮硕的力士抡起足有婴儿脑袋大的铁锤,从头顶砸下。 闷沉的轰鸣不是从鼓面炸开的——它是从地底传上来的。 那声音太低了,仿佛整片北境大地就是一面鼓,那一锤砸的不是鼓面,是大地的心脏。 陈玄脚下的高台在微微颤动。他手掌按在木栏上,掌心能清晰感受到那道从远处传导过来的、闷沉而坚定的震波。 “咚——!” 第二声。 比第一声更重。更沉。 “咚——!” 第三声。 三通鼓毕。 整个足以容纳几十万人的庞大校场,像是被一只巨手掐住了喉咙—— 瞬间安静。 二十三万人,同时停止了所有多余的动作。没有人交头接耳,没有人挪动脚步,甚至连咳嗽声都被那股无形的威压死死摁住了。 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望向了点将台的方向。 在那里—— 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影,缓缓踏上了石阶。 他一身玄铁狻猊甲。黑色的厚重披风系在肩铠上,在身后被朔风灌得猎猎作响。 腰间,悬着那柄传承自老镇北王萧战的战刀。 冰冷的饕餮面甲遮住了他的容貌,只露出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。 ——正是萧尘。 第(3/3)页